专访迪哲医药CEO张小林博士:一年迈入临床阶段的秘诀是?

▎药明康德/报道

2017年,当跨国药企中国研发中心大撤退一度成为业界话题,其中一家跨国药企则探索了一场中国研发中心独立之路的模式——2017年11月27日,一家名为迪哲(江苏)医药有限公司(下称迪哲医药)成立仪式在南京举行,成为业内关注焦点。这家公司由跨国药企阿斯利康与有“国家队”之称的创投基金国投创新旗下的先进制造产业投资基金(FIIF)合资,聚焦创新药的探索、研发和商业化。前阿斯利康中国创新中心(ICC)负责人张小林博士出任迪哲医药首席执行官,新公司的人员构架中绝大多数亦是原ICC成员。

ICC原是阿斯利康全球四大研发中心之一,创建于2007年,此前上市的肺癌新药泰瑞沙在中国的研发就是由ICC承担,其开发的另一款用于肺癌的抑制剂AZD3759也已进入3期临床阶段。“我认为人员结构是保证迪哲医药未来走向成功的关键基石,我们70%-80%的人员,尤其是高层都是出自原ICC共事多年的老同事,彼此拥有相同的愿景和使命感,都希望为本土生物药研发创新做出更多贡献,与一些创业公司不同,这让我们从一开始就省却了人员磨合的风险成本,研发公司的开展也比计划要顺利很多。”迪哲医药CEO张小林博士介绍,“迪哲”的名字即意味着“一群志同道合的人聚集在一起,做一些特别有意义的事情。”

自2017年11月正式宣布成立,至今迪哲医药恰好走过一周年,从仅负责“根据成本,顺利推动项目进展工作”的研发主管到现在需要事无巨细操心公司各个环节运作的创业公司CEO,张小林博士坦言,角色的转换需要一定时间的调试。然而,除却个人职业生涯的转换,他更关注中国本土创新药企的发展未来,“我坚信当下是本土生物医药产业谋求发展的好时机,无论是专业人员、政策、资金、大环境各方面条件都非常利好,未来5-8年,我们将看到有一些本土创新药企可以逐步走向世界,同样希望看到更多出自本土研发的新药真正打入国际市场,希望其中亦有来自迪哲的成果。”张小林博士表示。

张小林博士,迪哲医药首席执行官,美国俄勒冈州立大学分子遗传学博士,原阿斯利康全球创新研发中心副总裁及亚洲及新兴市场创新研发中心总裁,曾就职于哈佛癌症中心,哈佛医学院,波士顿大学生物分子工程研究中心等,现任北京大学客座教授。

药明康德:迪哲医药自去年成立至今刚好一年时间,在这一年您的身份也从阿斯利康中国创新中心(ICC)负责人变成创业公司的首席执行官,请您分享一下这一年的工作对您来说最大的感悟是什么?

张小林博士:最大的感受是随着角色的转换做事思考方式和决策依据会有很大不同。在阿斯利康的时候更多考虑的是如何依据预算,在时间表中顺利推动项目的进行,完成既定目标。而迪哲则是一个独立的公司,我们根据我们手头的资源,力图创造最大价值,对董事会负责。

另一个很大的体会就是,在国内作为一家创新药研发公司的希望和前景是很受鼓舞的。比如说,虽然我们现在已经离开了跨国公司,但其实并没有觉得离开了阿斯利康的资源,项目进展就会有很大的影响。反而,因为我们可以更独立自主地做一些决定,工作流程更快了,我们的项目进展事实上比想象中的还要更好一些。

第三,我以前一直听人说一句话,投资是要有情怀的。但对于这句话的更深刻感受是从做迪哲开始的,自迪哲宣布成立以来,就资本方很大的关注和支持,我觉得也能证明大家对于迪哲的发展未来深具信心。

对于我个人来讲,之前在ICC只是作为一个R&D负责人,而现在作为CEO各种事情都需要事无大小去处理,感觉身负责任更大,要做的工作也更多了,要去适应这种角色上的转换。

药明康德:正如您之前说的,目前本土创新药行业发展很快,最近几年成立了许多创新公司,相比来说,您认为迪哲医药的最大优势在哪里,未来的挑战在哪里?

张小林博士:我觉得我们最大的优势是保持了我们团队和组织的完整性。目前迪哲的团队成员很多都是原阿斯利康ICC的成员,大大降低了在执行方面的风险。比如,我们的项目进展从一开始就比大家预期的要快很多,就是因为我们不需要再重新组织团队来把事情做起来。

第二,许多同事都已经共事了很多年,我们成立这家新公司,取名为“迪哲”就是希望“聚集一群志同道合的人一起把事情做好”的意思,目前团队领导人都有一样的想法,希望能同心协力推进更多创新药研发的工作,认为这是一件特别有意义的事情。我觉得我们的团队,尤其是高级领导的凝聚力,是我们未来走向成功的奠基石。

第三,因为这样一个团队,我们在创新药研发领域的起点很高,比如我们的portfolio上更强调要做“first-in-class”和差异化(differentiate)的项目。

以上三点我觉得是我们的优势。至于挑战,我认为作为一家创业公司,其实我们的体量现在还是很小的,但又基于我们的背景,我们其实对大公司的运作又更熟悉一些。现在我会花一些时间与同事们讨论,我们要学习一些刚起步的创业公司,我们要更接地气一些。

药明康德:目前迪哲医药有大约多少员工,其中原阿斯利康ICC的有多少?

张小林博士:我们目前大约100多名员工,其中70%-80%是原ICC的同事。原来阿斯利康ICC团队曾为阿斯利康贡献了三个目前依然在研发管线中的项目。

药明康德:目前,迪哲医药如何开展外部合作?

张小林博士:我们有很多合作伙伴,展开不同程度和领域的合作。阿斯利康和国投(国家开发投资公司)是我们的主要投资者,但我们还与其他机构展开科研合作,比如我们与药明康德子公司合全药业有非常好的合作。与合全药业的合作其实早在我们还在ICC的时候就已经开始了。 ICC的第一个项目就是合全帮助我们做生产, 据我所知现在这个项目已经到了临床3期。无论从技术能力还是服务质量以及合作模式上,我们对合全都非常认可,我觉得我们的合作已经不是简单的外包合同,而是真正意义上的合作。很高兴能够看到这种合作可以延续到迪哲,合全药业拥有非常多有经验以及优秀的科研人员,对于迪哲这样的起步阶段小公司来说,如果要雇佣这些专业人才花费成本过高,而对于这样的人才来说,如果只是来迪哲工作也不能发挥最大才能,而现在有了这样的合作,我觉得是一个双赢的局面。

药明康德:目前迪哲医药的研发管线中有什么进展可以与我们分享?

张小林博士:我们离开阿斯利康时迪哲还是一个discovery only的公司,一年以后我们目前已经有两个肿瘤靶向的激动剂正在申请临床批件。我们很有信心,未来一两年会陆续有几个新的研发项目将进入申报和准备申报的过程中。

药明康德:目前许多生物医药公司正在寻求港股上市,迪哲医药是否也有此方面的计划?

张小林博士:对于一家生物技术公司来说,这肯定是一个需要上市的方向。但对迪哲来说,这个话题还是有点早,其实无论是在港股,纳斯达克甚至是A股都是我们会去关注的方向。现在看来港股是大方向,但只要资本市场允许,各方面条件符合,我们不排除在其他市场上市的可能。

药明康德:自去年开始,大家都在讨论关于MAH的制度改革,一部分企业也参与了这个试点,您怎么看待这个问题?您觉得MAH制度改革对像迪哲医药这样的公司来说最大的意义是什么?

张小林博士:我觉得这是一个在政策上非常重大的进步,尤其是对我们这种刚起步的生物技术公司来说,可以把更多的精力放在临床前和临床研究上,集中精力先把研究做好、实验做好,生产方面则可以寻找比如像合全这样高质量的合作伙伴,利用他们在生产方面的专长,已有的设备、厂房、技术帮助我们,不会因为生产环节有问题,延误新产品推出市场的进程,让更多的新药快速进入市场。我觉得这是一个非常大的利好信息。

药明康德:您刚才提到认为当下是中国医药创新发展的一个利好时期,您觉得这种利好的局面主要是由哪些因素构成?

张小林博士:首先第一个是人才储备,随着改革开放这么多年,许多在海外工作,或具有多年跨国公司工作经验的人现在纷纷回到国内,成立创业公司,在人才上我们现在又足够大的池。

第二是整个产业链,新药研发的整个过程目前国内的产业链越来越完整,尽管后期的能力还需要继续加强,但因为我们已经有越来越多(海归)人才已经有一些相关经验,我们可以提高很快。

第三,我认为我们要累积一下如何在国际市场进行产品营销的经验,虽然本土医药领域在这方面的经验很少,但其他行业的本土公司在这方面已经做的很成熟了,比如华为就是一个很成功的案例,未来肯定有中国药企能够同样做好这方面工作。

药明康德:展望未来5-8年,您认为本土医药创新将会发展到一个怎样的阶段,而诸如像迪哲医药这样现在还比较小型的创业公司,未来的发展前景将会如何?

张小林博士:未来5-8年肯定会有一些中国走向国际的生物技术公司诞生。我更希望看到有中国本土走出来的创新药将不仅在中国市场,也会在美国、欧盟和日本获批上市,我对这个趋势是深信不疑的。

药明康德:做到这个目标,您认为目前我们最亟待提高的能力是什么?

张小林博士:以美国为例,中小型生物技术公司如果在其开发管线内有几个为数不多的产品,很多时候作为独立的公司很有可能会成为大公司并购的对象,而这类并购目前在国内还是比较少的,我觉得这将来也是国内的一个趋势,有资本实力的大药企可以并购一些有特别技术优势的小公司来壮大自己,走向世界。我认为这不失为一个可以考虑的发展战略。

另外一点我刚才提到,在欧美和日本,新药的市场营销能力是很强的,这方面我们的能力和经验有待进一步提高。

药明康德:最后一个问题,让我们回到迪哲医药,您期望未来5-8年时间,它将成为一家怎样的公司?

张小林博士:迪哲尽管历史很短,但如果按照美国的生物技术公司的归类,我们其实现在已经是一家中型公司,我希望未来5-8年,我们管线内能诞生至少1个产品能进入世界的主流市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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