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ED演讲 | 阿片药物戒断如此痛苦!医生要告诉患者这些事实

▎药明康德/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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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一开始我就需要一个受到监督且合适的减量计划,但我们的健康管理系统似乎还没有决定要由谁来负责像我这样的患者。

From the beginning, I would need a supervised, well-formed tapering plan, but our health care system seemingly hasn’t decided who’s responsible for patients like me.

演讲实录

“你服用多少止痛药?”这个很常规的问题改变了我的人生。2015年5月,我差点在一场严重的摩托车意外中失去我的脚,两个月后,我回到整形外科医生的办公室进行随访。

我看着我的太太Sadiye,我们开始计算。我回答道:“大约 115 毫克的氢考酮,可能更多。”我若无其事,毕竟之前已经告诉过很多医生很多次了。但这一次却有所不同。

我的医生开始严肃起来,他看着我说:“Travis,那是很大剂量的阿片类药物。你要考虑现在就开始脱离这些药物。”

两个月来,处方的药量不断增加,这倒是第一次有人表示关心。的确,关于我的阿片类药物治疗,这是目前第一次真正的谈话。之前都没有医生给我过任何警告、任何建议、任何计划…… 只是给我很多很多的处方。

接下来发生的事,真的可以说是定义了我对治疗创伤的整个体验。我接受了渐减式给药方案,将药物剂量分为四份,在一个月内每周减少一份。现在,我知道这减得太快了。结果,我开始出现急性阿片类药物戒断的症状。换言之,就像地狱。戒断初期,感觉像是糟糕的感冒。我会感到恶心,没有食欲,全身疼痛,我那只被压坏的脚也越来越痛;由于总是感到焦躁不安,我甚至开始难以入眠。当时,我以为这就是所有很痛苦的状况了。那是我还不知道之后要经历什么。

第二周刚开始时,我的人生变得更糟糕。症状的强度都增加了,我的内部恒温器似乎在疯狂暴走。我几乎常常会大汗淋漓,在炎热的八月,如果我出门,到大太阳底下,我可能低头就会看到自己浑身鸡皮疙瘩。第一周时焦躁不安到难以入眠的情况,现在变成了一种我认为是戒断的感觉。这是一种深层次的神经过敏,导致我一直抽搐,这让睡眠变得几乎不可能。但最恼人也许是哭泣吧。我会发现自己泪流满面,但似乎没什么理由,而且毫无预警。当下的感觉就像是神经故障,和鸡皮疙瘩很相似。Sadiye很担心,打电话给开处方的医生,他建议了一些恶心时可以摄入的流食。

Sadiye进一步逼问医生:“他的状况真的很不好。”医生回应:“嗯,如果有那么糟, 他可以暂时恢复之前的剂量。”

我纳闷:“那然后呢?”

他回答:“之后再试一次。“

我绝对不可能再恢复之前的剂量,除非我有更好的办法能让我下次熬过戒断症状。所以我们坚持要拼过这一次,并且再减少一份剂量。

第三周刚开始时,我的世界一片黑暗。基本上我已经不再进食了,由于神经过敏导致的整晚抽搐,我也几乎无法睡觉。但最糟糕的是忧郁。本来感觉像是失火般失控的眼泪,现在感觉有意义了。一天会有好几次,我的胸口会有什么涌上来的感觉,你会知道眼泪马上就要来了, 但我无法阻止它们,和它们一起来的,是绝望和无望。我开始相信,我永远不会恢复了,无论是车祸意外或戒断症状。

Sadiye再度打电话给开处方的医生,这次医生建议我们联络我最后一次住院时的疼痛管理团队。那听起来像是个好主意,我们马上照做了,令人惊讶的是,没人愿意跟我们说话。接电话的接待员告诉我们,疼痛管理团队只服务住院患者,虽然他们会开阿片类药物来控制疼痛, 但他们不监督患者的减量和戒断。我们很恼怒,又打电话给开处方的医生,求他随便给我一点什么,何能帮助我的都可以,但他却只是道歉, 说这已经超过他的能力范围。他告诉我们:“听着,我一开始给你的建议很显然是不好的,所以我的正式建议是,Travis应该回到之前的剂量,直到他找到更有能力的人来帮他戒掉。”

我当然很想要回到之前的剂量。我很痛苦。但我相信,如果我不去戒断这些药物,就我永远脱离不了它们,所以我们狠下心,减掉最后一份剂量。

这是几个月来我的大脑第一次在没有阿片类药物处方的情况下体验人生, 我认为我要死了,我觉得我要死了——

因为如果症状没有彻底把我杀死, 我也会自杀。我知道那听起来很戏剧化,毕竟几年后站在这里,我毫发无损,还很健康。但那时我发自内心这么认为,因为我对能够再次恢复正常不再抱有任何希望。

失眠变得让人无法忍受,在足足两天无法入睡之后,我整晚都待在地下室浴室的地板上。一会儿是把我发烧的头部靠在瓷砖上,让它冷却下来,一会儿是用力呕吐,即便几天来都几乎没有吃什么。Sadiye在夜晚将尽时找到了我,她吓坏了,我们又去打电话。

我们打给每个人。我们打给外科医生、疼痛医生、还有家庭医生——任何我们在网络上能找到的人,却没有一个人能够帮我。有少数几个人愿意在电话里和我们交谈,建议我们再把剂量加回来。有一间独立的疼痛管理诊所,说他们可以处方阿片类药物,但他们不负责减量或戒断的部分。当我说话的声音中都带着明显的绝望时,接待人员深呼吸之后说:“Rieder先生,听起来你可能需要去康复机构或美沙酮诊所。”我当时不知道是否有更好的选择,就接受了她的建议。

我挂了电话,开始打电话到这些地方,但我几乎没花什么时间就发现,许多这类机构适合的是与药物滥用长期作斗争的人。对于阿片类药物,也通常不会让患者马上戒掉药物,而是要让他们转为使用更安全、更长效的阿片类药物(美沙酮或叔丁啡)来维持治疗。此外,我找的每个地方,等候名单都很长。我显然不是他们的目标患者。

被一间康复机构拒绝之后,我终于承认失败。我彻底被打倒了,我没办法再继续了。我告诉Sadiye,我要恢复之前的剂量,尽可能从最低的剂量开始,只服用我脱离最严重阶段症状所绝对必要的量就好。那晚,她扶我起来,爬上楼。数个星期以来,我第一次真的爬上床。我拿了一个装处方药的橘色小瓶子,放在我的床头柜上……我并没有去碰它。我睡着了,我睡了整晚,当我醒来时,最严重的症状已经大大减轻。我挺过去了。

我认为这个故事很重要,并不是我很特别。反而,这个故事之所以重要,正是因为我很普通,发生在我身上的事并非独一无二。对于阿片类药物的依赖完全是可预期的,毕竟我拿到的处方剂量相当大,我吃药的时间也很长。

一文读懂非阿片类药物研发现状 | 药明康德独家深度报告

药物依赖只是大脑对于富含阿片类药物的环境所做出的自然反应,所以绝对有理由相信,从一开始我就需要一个受到监督且合适的减量计划,但我们的健康管理系统似乎还没有决定要由谁来负责像我这样的患者。处方药物的医生把我当作一个复杂的病人,可能需要专门照护来戒除止痛药物。疼痛医生认为他们的工作是要控制疼痛,当我无法戒掉药物时,他们认为我属于成瘾性药物管理的范畴。但成瘾性药物被过分强调了,并且只关注那些对抗长期药物滥用的人。简而言之,我拿到的处方药是需要长期患者管理的药物,但却没有人能够提供这种管理,甚至不清楚这到底是谁的工作。

这注定会导致灾难,但任何像这样的灾难会都值得讨论,也许值得做一场TED 演讲。但当下,在美国,阿片类药物减量的失败是个特别需要关注的议题,2015 年就有33000人因用药过量而致死。这些人当中,近一半与处方的阿片类药物有关。

事实上,医药界已经开始对这一危机做出反应,但他们的反应大多是在试图处方比较少的药物,当然这也很重要。比如,我们现在有证据显示,即使不必要的时候,美国医生常常也会处方类阿片药物。即使是需要阿片类药物时,他们处方的剂量也多于实际需要的。这就是为什么美国只占世界人口的5%,所消耗的阿片类药物却占全球供应总量的近70%。

但如果只关注处方比例,会有风险忽略两个关键点。第一,阿片类药物目前是、将来也继续会是重要的止痛方式。我自己不久前才经历了严重、真实、长久的痛苦,我可以向各位保证, 这些药物能让人生变得值得活下去。第二,我们可以一边对抗这种状况的流行,一边明智而谨慎为真正需要的人处方阿片类药物,同时要求医生妥当管理他们所处方的药物。

回到他们给我的剂量渐减方案。寄希望于给我处方阿片类药物的医生,希望他知道剂量减得太快了,这种期待是合理的吗?在我把我的故事初次发表在一本学术期刊上之后,疾病防治中心的人寄给我一本阿片类药物剂量渐减的口袋指南。这份文件一共四页, 大部分是图片。在指南中,他们教医生如何更容易地对阿片类药物进行减量,他们的建议之一是,每周递减的剂量不要超过 10%。如果我的医生有给我这样的方案,我的阶段过程需要数个月时间,而不是几周。我确信不会太好过。可能会很不舒服,但也许不会像地狱一样。负责处方这类药物的人似乎应该知道这些信息。

最后,我要说,单靠妥当管理所处方的阿片类药物并不能解决危机。美国的发病状况远远要更严重。但当这种药物造成一年有数万人死亡,随意管理这类药物是不可原谅的。帮助服用阿片类药物的患者戒除他们的处方药物,或许不能彻底解决这一问题,但它显然有所帮助。

Travis Rieder 先生是一位生物伦理学家,希望帮助找到美国阿片类药物危机的解决方案。(图片来源:TED官网)

参考资料:

The agony of opioid withdrawal and what doctors should tell patients about. Retrieved October 2017, from https://www.ted.com/talks/travis_rieder_the_agony_of_opioid_withdrawal_and_what_doctors_should_tell_patients_about_it